名义加薪全进了政府口袋!新西兰打工人税负飙到40年最高,中产阶级被薅得最惨
后花园5月20日报道
交的税越来越多,实际生活水平却一点没变好?
这种现象在经济学上被称为“税率级距爬升”(Fiscal drag 或 Bracket creep)。它是指随着工资上涨,纳税人会自动跨入更高的边际税率档位,从而导致总收入中被拿去交税的比例变高,哪怕这笔加薪仅仅是刚赶上通货膨胀的幅度。
这正是澳大利亚反对党近期声称要着手解决的问题,他们提议将个税起征点及各档税率与通胀率直接挂钩。据报道,反对党领袖 Angus Taylor 表示,该政策在实施四年后预计能让每位劳动者每年多拿 1000 澳元,但代价是政府将为此减少约 220 亿澳元的税收。
新西兰经济咨询机构 Infometrics 首席预测师 Gareth Kiernan 表示,新西兰同样存在一模一样的担忧。
“假加薪、真抢钱”:普通打工人的税负回到1984年
Kiernan 的统计数据显示,在 2010 年和 2011 年期间,一个拿平均工资的打工人只需将收入的 17% 拿去交税,而现在这一比例已经飙升到了 22%。
“2010 年新西兰将消费税(GST)上调至 15% 并削减了个税税率,当时平均薪资收入者的实际个税税负比例创下了至少自 1984 年以来的最低点。然而,多年的‘通胀蚕食’意味着,如今他们正在承受至少自 1984 年以来的最高税率比例,而且超出了很大一部分。”
去年 12 月,新西兰税务局(IRD)与财政部联合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如果新西兰的个税起征点在 2010 年至 2024 年期间跟随通胀进行调整,那么目前最低一档 10.5% 的税率对应的收入上限应当是 19,323 纽币,而不是现在的 15,600 纽币;下一档税率的收入上限应当是 66,249 纽币,而不是现在的 53,500 纽币。
相应的,年收入在 66,250 至 96,614 纽币之间的人适用 30% 的税率;年收入在 96,615 至 212,939 纽币之间的人适用 33% 的税率;只有年收入超过 212,940 纽币的绝对高收入群体,才需要缴纳 39% 的最高税率。
报告直言,年薪在 7 万至 9 万纽币之间的人群受“通胀蚕食”的冲击最为严重,因为通货膨胀硬生生将他们的大部分收入推入了 30% 的高税率档位。
我们可以看一组数字对比:
在截至 2011 年 6 月的财年中,全职员工的年薪中位数为 48,024 纽币,当时需要缴纳 7,427 纽币 的个人所得税。
到截至 2023 年 6 月的财年,全职员工的年薪中位数名义上大涨到了 73,417 纽币,但个人所得税却直接翻倍暴增到了 15,148 纽币。
数据显示,单单在截至 2024 年 3 月的一年里,政府就因为“税率级距爬升”,从年收入 7 万至 8 万纽币的群体身上多吸走了近 8 亿纽币的税款,而 8 万至 9 万纽币收入段的群体也贡献了几乎同样多的“冤枉税”。
虽然新西兰政府在 2024 年对个税税制进行了微调,但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联合报告指出:“如果没有 2024 年预算案的调整,我们预计通胀造成的税率爬升将使政府的税收收入增加约 GDP 的 1.6%;即使把 2024 年的税改微调算进去,通胀爬升依然让政府税收多拿了约 GDP 的 1%。”
“薅羊毛”太爽?个税挂钩通胀为何迟迟不推行?
德勤(Deloitte)税务专家 Robyn Walker 表示,“税率级距爬升”是一个长期存在的顽疾。
“本质上,当人们的薪水提高而税率起征点保持死板不变时,政府就会默认征收更多的个人所得税。这在新西兰尤为严重,因为我们调整个人所得税率的间隔期长得离谱。从 2010 年到 2024 年,新西兰的税率档位大体上被原地冻结了整整 14 年,期间唯一的变动也就是在 2020 年增设了 39% 的最高税率。虽然 2024 年预算案微调了个税,但也只是杯水车薪,由于财政成本太高,政府根本不敢彻底纠正。”
Walker 指出,将个税与通胀挂钩是一项极得民心的政策,经常出现在各政党的竞选纲领中,但至今未能真正落地,就是因为政府承担不起“少收这么多税”的代价。此外,没有任何一届政府能够捆绑未来政府的财政决策。
Westpac首席经济学家 Kelly Eckhold 也坦言,这对任何一届政府来说都是个烫手山芋:“这是新西兰体制中长期存在的痼疾。显然,澳大利亚正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如果在新西兰依葫芦画瓢,财政代价将极其昂贵。”
基础设施四处漏水,不靠个税“回血”钱从哪来?
Infometrics 的 Kiernan 对此表示赞同,但他提出了另一个现实问题:新西兰政府确实非常需要这笔钱。
“回过头来看,大家总在抱怨 2010 年以来税率档位就没怎么动过。但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新西兰在基础设施等诸多方面的投入其实一直严重不足。换句话说,我们当年能享受较低的实际税率,是因为我们没有在那些本该维持可持续发展的项目上花钱。”
“放眼未来,随着人口老龄化,我们在医疗保健和国家养老金(Superannuation)上的开支只会一年比一年大。如果我们要打破这个死循环,唯一的出路是提高整个国家经济的劳动生产率。只有当经济增长到我们的收入大幅提高时,我们才不需要把收入中如此高的比例拿去交税,用来填补养老、医疗或基建的无底洞。”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特许会计师协会(CA ANZ)税务主管 John Cuthbertson 则表示,协会一贯强烈支持调整个税档位以解决通胀蚕食问题。
“通货膨胀绝不应该在没有切实提升普通打工人‘购买力’的情况下,把他们硬推入更高的税率区间。将税率与通胀挂钩是一个好办法,但它不一定非要每年自动化执行。我们之前曾建议,每隔几年进行一次定期的、阶段性的调整,或许能在政府财政和民众负担之间找到一个更务实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