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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 | 人类建墙史

作者: 叶桢
摘要美国总统特朗普执意要建的墙,成为了驴象两党绕不过去的坎,也是当前美国政府创纪录停摆的症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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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执意要建的墙,成为了驴象两党绕不过去的坎,也是当前美国政府创纪录停摆的症结所在。

特朗普对墙的执念可以追溯到2014年8月5日。那天,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以大写+感叹号的方式向世界宣告了一个愿望:守住边境!建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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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这条推文下面的评论充满了调侃和嘲讽:“建在你家周围,这样谁都不用再看到你了“、”你是认真的吗......简直疯了“。还有网友贴上了乐高堆砌的墙,说道:”我已经开始了,寄给我更多的乐高、啤酒和培根吧。“

但对于墙,特朗普显然不是随便说说。2015年6月16日,特朗普在纽约市第五大道特朗普大厦正式宣布,决定参加总统大选:“我正式宣布参加美国总统竞选,我们要让美国再次强大起来!”

也是这天,他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正式地提出了建墙计划:“我要建一堵伟大的墙——相信我,没有人比我建得更好了——我要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来建造它们。我将在我们的南部边境修建一道伟大的墙,我将让墨西哥为它买单。记住我的话。”

不仅要建墙,还要墨西哥掏腰包?当时舆论依然把特朗普的修墙言论当作一个笑话,“不过是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候选人为了博眼球的一个政治噱头罢了!”当然,当时大家也根本没把这个候选人太当回事。

然而,建墙不仅成为了特朗普竞选总统时的核心承诺之一,当下也被视为他谋求连任的重要政治筹码。

特朗普要求拨款57亿美元建一堵起自太平洋终至墨西哥湾的巨墙,用以遏制非法入境、打击人口贩卖和毒品走私等,但民主党指责边境墙低效、多余且昂贵,呼吁用无人机、传感器等科技手段加强边境安全。

双方僵持不下,为了这堵墙,美国政府已经关门32天,创下史上最长停摆记录,影响了近80万政府雇员,每周经济损失达12亿美元......

目前看来,无论这堵墙最后有没有被建立起来,它都将被载入史册,与历史上那些著名的墙一同在人类的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人类建墙史

人类从远古时代就开始建墙。

最早形式的墙是“人墙”,史前人类通过并排站着或坐着,将自己组合成一堵墙,把小孩和危险的动物分隔开来。

从沟渠到树苗围栏,从护堤到围墙,墙的形式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而不断进化,其复杂程度也随之提高。古代几乎所有的城市都被城墙包围,例如圣经中提及的耶利哥城,这个位于约旦河西面有城墙的城市历史可追溯到公元一万年前。

人们发现的第一道边境墙出现在公元前2000年的美索不达米亚,追求安全感是早期建墙的灵感来源。当时的墙将人类划分为两类:墙内的文明人和墙外的野蛮人。

墙最基本的形式是物理屏障,但墙也从来不仅仅是墙,它总是充满政治和文化意味:在中国,它是一个古老的防御系统,并成为一个国家的地标式建筑;在柏林,墙代表了一次臭名昭著的封锁;在美国,眼下墙已经成为了一场激烈的、分裂的政治辩论的象征。

长城:特朗普建墙的灵感起源?

中国的长城是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建筑工程之一,被誉为世界奇迹。它始建于2000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秦朝统一中国之后联成万里长城。长城的修建持续了两千多年,秦始皇为了修筑长城动用了30万人,是工程量最大的冷兵器战争时代的国家军事性防御工程。

种种迹象表明,中国长城可能是特朗普建墙的灵感来源,并且成为了特朗普墙的对标参照物。

特朗普曾在多个场合提起中国长城。在2015年10月的一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辩论中,特朗普在论证建墙的可行性表示:“这是可以做到的......他们建造了中国的长城,有13000英里长。因为我们有天然屏障,所以我们只需要1000英里。”

不与长城争长度,但誓与长城比高度。在2016年1月的一场演讲中,特朗普再次提及长城:“中国在2000年前修建了13000英里长的长城。我的抱负是让我们的墙更高。”

柏林墙:一次建墙的反面教材

柏林墙的正式名称是“反法西斯防卫墙”,是冷战高峰时的产物,也是分割东西欧的铁幕的一个象征。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首都柏林被分割为东柏林与西柏林。为了阻止东德居民逃往西德,东德政府于1961年8月13日开始在东西柏林的边界上建造起一道屏障。美国总统肯尼迪曾在评论这堵墙时说道:“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堵不是防范外敌,而是防范自己人民的墙。”

1989年11月,柏林墙轰然倒下,为两德统一,东西方结束冷战铺平了道路。如今这座曾经绵延168公里的边防设施早已不复存在,但却成为了历史上难以抹去的一道丑陋伤疤。

实际上,在柏林墙之后,“建墙”在西方政治语境中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一种禁忌,直到特朗普大张旗鼓地宣告他的建墙计划,这也被认为是特朗普上台以来众多倒行逆施中对西方价值最具摧毁效用的提议。

德国首都柏林市长米勒(Michael Mueller)曾向特朗普喊话,促请他不要“重走隔离的道路”。柏林人最清楚东西德分治期间,“铁幕”分隔一片大陆所带来的痛苦。

华尔街:起源于一堵墙的世界金融中心

值得一提的是,华尔街-Wall Street,顾名思义,这个名称也是起源于一堵墙。

名称源自于17世纪来自北边界的新阿姆斯特丹移民。1640年代,殖民地内的小块土地由基本的尖木桩和围篱分隔。而后,为了抵抗英国殖民者及附近的印地安人, 荷属西印度公司的代表Peter Stuyvesant领导来自荷兰的移民团建造更坚固的栅栏。

1653年,这片栅栏被加固成一座约12英尺高的泥土木板墙。1685年勘测员沿着原始栅栏划订出一条道路,即今日的华尔街,1699年英国人将这面城墙拆除。

墙,究竟有没有用?

历史上几乎所有伟大的墙都不是坚不可摧,密不透风的。无论如何,人们总会想方设法抵达另一边,疾病、污染和自然灾害也不例外。

1453年,奥斯曼土耳其人轻而易举地推翻了摇摇欲坠的君士坦丁堡城墙,把这座城市变成了他们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在罗马帝国的统治下,靠近现代英格兰和苏格兰的边界建起的哈德良长城,实际上被罗马人试图阻止的野蛮人穿越过几十次。考古学家发现耶利哥城墙的规模比圣经中描述的要大得多,但它最终还是倒塌了,就像柏林墙一样。

那么特朗普的边境墙究竟能实现什么?

特朗普声称,在阻止非法移民方面,隔离墙将“99.9%”有效,而民主党人则认为,隔离墙没有必要,而且将无效。

有大量证据表明,在遏制非法移民方面,隔离墙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只是一道摆设。

据拉丁美洲货币研究中心的数据,墨西哥向美国的移民潮自2008年起就已经逐年递减。特朗普签署“造墙”命令恰逢移民潮处于最低谷时期。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 2015年11月的一项研究报告显示,离开美国的墨西哥人比进入美国的墨西哥人多。

而且,那些抵达美国的非法移民通常不是通过步行跨越边境的方式,而是通过火车进入美国。另外,据皮尤研究中心估计,大约有一半的美国非法移民一开始都是持有签证合法进入该国,而在签证过期后才变成非法滞留在美国。

在抑制毒品走私方面,这堵墙恐怕也是无能为力。据布鲁斯金学会研究员Vanda Felbab-Brown,自1989年以来,毒品走私者一直利用隧道将毒品运入美国。1990年至2016年间,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的地下发现了224条隧道。即便墙建起来了,走私贩们依旧能够轻易地在墙底下挖隧道。

毒品还通过边境城镇之间的排水系统和无人机走私,违禁品还可以通过船只偷运到美国北部海岸,迈阿密和波士顿等港口就是重要的毒品贩运中心。

实际上,只要美国为潜在移民提供了比他们本国更多的机会和更安全的保障,只要美国继续存在强大的毒品需求市场,那么无论是多高、多深、多厚的墙,人或违禁品也总有办法绕过它。

对于特朗普来说,墙是否真正有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兑现建墙的承诺,这对他2020年能否连任总统至关重要。

移民是美国繁荣的重要因素,但也被认为是美国严重社会问题的根源。不受控制的移民,衍生了一系列复杂的问题:失业、犯罪、毒品泛滥。

特朗普采用的“反移民”竞选策略被认为是他成功入主白宫的主要原因之一,他自参选以来就将矛头对准墨西哥毒贩和强奸犯,这为他赢得了那些白人工人阶级选民的投票,这些“低阶层、北部地区、偏远地区的白人”往往将失业和种种经济不公待遇归咎于大量涌入美国的移民。

对于特朗普,墙不仅仅是墙,是在驴象两党较量中的权力象征,更是一堵可以流传后世的政治遗产,也难怪总统要求这堵墙要建得漂亮又美观,具有艺术设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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