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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小镇青年:贩卖焦虑没有市场

作者: 未来城不落
摘要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在北上广深焦虑的洪流裹挟下,回到距离北京三个小时高铁车程的洛阳,成为一年中多少洛阳北漂儿女的一场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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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2018年的支付宝账单,L也觉得惊讶,一家6口人,光是购买生活用品等,一年在支付宝买了好几万的东西。她也笑称自己早已奔向“账单小康”。

短视频“带货”,已经让L一家人习以为常。在这个6口之家,上至五十几岁的公婆,下到2岁半的二宝,都喜欢在饭后刷一会儿抖音,也就成了短视频商业变现的用户群。“从削平果神器,到洗手池沥水台、再到孩子们新奇的玩具,都是从抖音看到后再去淘宝下单的。”L感慨。

不过,作为家中的剁手主力,L不用拼多多和京东。一方面,尽管讲着五环外故事的拼多多不断成长,但在L看来“要是比便宜,淘宝上也是啥都有”,另一方面,京东取货点在她看来还是不够方便。

L举了个例子,她曾经在京东下单了一个婴儿用的防蚊液,当天下午下单,第二天就打电话通知取货,但镇上当时没有取货点,她说“骑车去镇政府对面,京东小哥开着面包车那儿等人取货,人晚了几分钟车就不等走了,没有固定的取货地点确实不方便。”不过,尽管后来京东在镇上开业了一家便利店,但她却没有成为常客。

对于京东与拼多多来说,L就是那个需要被“拉新”的用户,但在这个三线城市的周边小镇上,想要说服用户改变长久以来的网购习惯更换平台,需要付出的或许是比一线城市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没有买房就没有焦虑

在L一家的消费账单上,暂时还不包括房子。

L家所在的小镇位于洛阳城东,自驾车到城区不过半小时,如果说此前还有在市内买房的打算,但随着洛阳房价在2017年因为地铁概念开始疯涨、以及当地小镇被列入特色小镇开始规划后,她家进城买房的愿望开始改变。

对L一家来说,洛阳动辄过万的新房房价着实不低,但如果考虑二手房,在成熟商圈周围找个均价七八千、能通暖气的旧房子却也不是难事儿。但谈及买房,L说“还不着急。”在她看来,家里的两个孩子还小,上学的事儿还不是特别着急,另一方面,她一家都在附近的厂子打工,如果进城买房,找工作就变成了个问题。

小镇青年们对于孩子的教育焦虑,远远达不到北上广家长群里的那种恐怖级别。这并不是说他们对孩子的教育吝于付出,只是,在望子成龙上,少了许多的功利与焦虑。L从小念书的小学早已裁撤,原因就是生源不足,越来越多村里的孩子被送到市里念书,从小学就开始寄宿。即便是学费、生活费成本很高,但对于小镇青年们来说,都还值得。

与北上广深相比,小镇青年们不理解学区房。对于他们而言,去城市选一所还不错的学校,孩子能够受到良好的教育并且像他们一样开心地长大就很好了。所以,对于没有学区房概念的小镇青年们来说,家里房子有院子有天空,为什么要有买房的焦虑呢?

走出L所住村子几百米,就能看到新规划的河滨公园,树木绿化已经小具规模,河的另一岸边就是一片拔地而起的新城,气势逼人,过河的高架桥已经建好只待通车,对于L一家来说,去对岸的新城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窄窄的河水流淌,对岸是昂贵的新城,这边是自己生活了世世代代的老家,加上新修建的大面积河滨公园,村庄已经成了再安逸不过的河景房,为何要搬到新城?

2018年洛阳房地产市场在政策严管下,不温不火。哪怕有地铁概念,但在经过几年疯涨后,市场已经处于观望期。曾在洛阳做过多年房产销售的小镇青年小徐打算转行。

对于三十多岁、需要养家糊口的小徐来说,身上的担子不轻,之所以转行是他觉得“卖房子这碗饭似乎吃不了几年”。小徐选的新行业是当下三四线城市火热的汽车销售。在他判断,洛阳的私家车保有量为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未来几年,随着城镇化的速度加快,农村经济条件更好些,汽车应该是排在房子之前的刚需。

互联网的最后流量红利

新的互联网产品与商业模式在一线城市的格子间中诞生、试水并形成风潮,最终的决战之地,还是在更大的下沉市场,毕竟这里的用户群更多,被认为是互联网行业的最后流量红利。

以短视频为例,QuestMobile发布的《中国移动互联网 2018 年度大报告》显示,短视频已经超越在线视频成为仅次于即时通讯的第二大行业。2019年春节,众多短视频玩家加入红包营销,其实质就是“拉人头”扩容用户量。

春节红包雨喧嚣过后,在三线城市与其旗下的小镇,电商与短视频的to C故事注定是一场持久战。而互联网不止是在争夺小镇青年的眼球与钱包,也在影响着新一代年轻人的择业方向。

90后的小Y马上大学毕业,从外表看,“小镇青年”这个标签似乎已经与小Y不太适合:颇具韩风的肥大格子衬衫里叠加了高领打底,肥大的羽绒服一定要敞开了走路生风一样穿。已经在上海实习了几个月的小Y,走在小镇街头也很打眼,他的择业计划是与当下最流行的短视频相关。

小Y在省内的一所学校读传媒专业,在自媒体等内容创业兴起的当下,在洛阳却难以找到心仪的工作。“找了一家广告类的公司,给的实习工资才1800,太少了,就想去上海先历练下。”小Y说,他目前在上海一家公司做后期的剪辑,工资四千多,尽管除了租房和交通等生活成本外,基本上月光,不过,对于还没必要的他来说,刚开始几年,还是以积累经验为主。

才实习几个月,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打算,“等夏天毕业的事儿处理完之后,想去杭州。”按照小Y的计划,将来要往电商短视频拍摄方面发展,而杭州的电商氛围又浓厚,是他的不二选择。

相对较低的生活成本、没有房贷压力,小镇青年们的生活与北上广深的生活像是两种样本,让人不知道哪种是真实,哪种是虚妄。

可以说,这是一个贩卖焦虑但却没有市场的地方。七天春节假期,唯一的一句焦虑是刚去了上海实习没几天的小Y说的那句: “如果我今年才22岁就好了”。而他不过才23岁。对于80后而言,还真是看不出来有啥差别可言,但在互联网的风驰电掣中,这个刚摆脱稚气、刚去了上海没几天的年轻人,已经有了大城市焦虑症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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